砚起长安的小说

最新章节：第3章 一文钱

\n 残阳如血，泼洒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上。 腐臭、血腥与泥土的腥气绞在一起，刺鼻呛喉。荒草没膝，在风里乱颤，遍地草席裹尸，野狗在远处低嚎，寒鸦嘶哑啼叫，这里是大夏都城郊外最肮脏，也最无人问津之地。 痛。 彻骨的痛，是林砚恢复意识的唯一感知。 林砚是被疼醒的。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上来，像溺水的人挣扎着冒出水面。他趴在冰冷的泥地里，鼻腔里灌满了土腥气、血腥气，还有一种甜腻腻的腐臭味——那是死人味。他在一篇讲法医学的文章里读到过关于这种气味的描述，此刻正浓烈地包裹着他。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能动。 试着深吸一口气。肋骨没断。 然后他摸到了血。不是自己的血，是旁边一具尸体上淌过来的，已经半干了，黏腻地糊在指尖上，泛着暗褐色。 林砚猛地睁开眼。 天光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脏透了的抹布盖在头顶。入目是枯黄的野草、斑驳的泥地、横七竖八的尸体。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破衣烂衫，面如死灰。不远处，三条灰黄色的野狗正围着另一堆尸首打转，低嚎声混着寒鸦嘶哑的啼叫，像一场荒诞的葬礼。 这不是他的工位。 不是他加班猝死的那个凌晨三点的办公室。 “我...”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 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刮过木板，干涩，嘶哑，带着血腥味。 然后记忆涌进来了。 不是慢慢想起来的，是直接灌进来的——像有人拿了个U盘往他脑子里粗暴地拷贝文件，一股脑儿，猝不及防。 少年也叫林砚。十六岁。大夏王朝长安城顾氏门阀的三等仆役。父母早亡，被远亲卖入顾府，十年里天不亮就起身，动辄挨打挨骂，日子过得连府里的犬马都不如。 两天前，顾家二公子顾承泽书房里丢了一方端砚。 管事的带人搜了下人房，在林砚的铺盖底下“找”了出来。 没有审问。没有辩解。 二十大棍，杖毙。 然后一卷破草席，扔进乱葬岗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