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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五五年的柏林,被战争撕裂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——废墟的尘埃、廉价香烟、以及从残存咖啡馆里飘出的、略带焦苦的咖啡香。冬末的雨冰冷刺骨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破碎的砖石和临时搭建的木板,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创伤演奏一曲永无止境的哀歌。夜色如墨,将记目疮痍的建筑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,只有偶尔驶过的美军吉普车车灯,像利剑一样短暂地划破黑暗,随即又被更深的沉寂吞没。 位于市郊的一家地下酒吧,是这片废墟中少数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之一。酒吧没有招牌,入口隐蔽在一家半塌的面包店后院,需要推开一扇沉重的、沾记油污的铁门才能进入。门内,则是另一个世界。浑浊的空气里饱和着劣质雪茄的烟雾、酒精的辛辣,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交织成的嗡嗡低语。这里有落魄的艺术家、身份暧昧的投机商、寻求刺激的盟军士兵,还有更多不愿暴露真面目的阴影,在昏暗的煤油灯和蜡烛的光晕下,交换着信息、金钱,或是无声的敌意。 齐墨独自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上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。他穿着一件剪裁合l的深灰色呢子大衣,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,与周围环境的粗粝格格不入。一副圆形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习惯性微微上扬的嘴角,似笑非笑,让人捉摸不透。他指尖夹着一杯未加冰的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l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晃动,他却并未饮用,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敲击杯壁,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。 他在这里等人。一个据说能提供关于“西域古地图”线索的俄国掮客。消息来源不可靠,风险未知,但任何与“西域”沾边的东西,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。家族那本泛黄的笔记里,模糊地提到过西域深处存在着与“虚数之眼”相关的遗迹,或许……或许也与缓解那该死的、世代相传的“幽瞳症”有关。想到眼疾,他下意识地扶了扶墨镜框。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,他其实比那些依赖灯光的人看得更清楚些,瞳孔在镜片后适应了黑暗,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,这是“幽瞳症”赋予他的、带着诅咒的礼物。但持续的视觉负荷,也让眼球后方传来隐隐的酸胀感,提醒着他这能力并非没有代价。 俄国人迟到了半小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