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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慕尼黑,空气里浸透了啤酒花的微醺和巴伐利亚烤肠粗犷的焦香。特蕾莎草坪上人声鼎沸,巨大的啤酒帐篷像色彩斑斓的蘑菇群,驻扎在喧嚣与快乐的土壤里。林薇拖着小小的登机箱,有些格格不入地穿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。 她是来参加明天开幕的国际消费品展的,提前一天抵达,本想先熟悉下环境,却被合作的德国通事汉斯不由分说拉来了这场盛大的民间狂欢。 “林!工作永远让不完,但啤酒节只有这时侯!”汉斯举着硕大的啤酒杯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。 林薇勉强笑了笑,她被挤在一个角落的长桌旁,周遭是震耳欲聋的德语祝酒歌、杯壁碰撞的脆响,还有陌生人身上热腾腾的汗意与香水味混合的气息。一个穿着传统皮裤、身材壮硕如熊的男人,大概是汉斯朋友的朋友,正把一杯记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黑啤重重顿在她面前,溅起的泡沫落在她手背上,冰凉一片。 “trk! trk!”(喝!喝!)那男人挥舞着手臂,眼睛瞪得像铜铃,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,或者说,强迫。 林薇胃里一阵发紧。她酒量浅,何况这杯子大得能养鱼。她用英语解释,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。“我……我不太会喝酒……” 那男人显然没听懂,或者不在乎,只是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,几乎抵到她的嘴唇。汉斯在一旁哈哈大笑,忙着和另一边的人干杯,无暇他顾。一种熟悉的、在异国他乡被文化差异裹挟的无力感涌上来,让她指尖发凉。 就在那杯带着压迫感的黑啤几乎要碰到她下唇的瞬间,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稳稳地接住了那只沉重的陶杯。 “女士的意愿,应该被尊重。”声音不高,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却是字正腔圆的德语。 林薇愕然转头。 撞进一双眼睛里。帐篷里光线昏黄混杂,偏就那么一束灯彩的光掠过,落在他眼底,像是碎了的琥珀,温润底下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看起来很低调却质感绝佳的手表。与周围那些穿着传统服饰或是狂欢t恤的人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喧闹的背景,自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