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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的上元节,是浸在蜜糖里的。 暮色刚漫过朱雀大街的飞檐,千万盏花灯便次第亮起,琉璃的、纱纸的、羊角的,坠在朱红的廊檐下,悬在小贩的扁担上,连护城河的水波里,都浮着河灯的暖光。游人如织,钗环叮当,酒香混着糖画的甜气,漫过整条长街。 诸葛清混在人群里,一身素色襦裙,外罩玄色纱衣,将身形掩得极淡。她刚从御史台的暗巷里出来,袖中还攥着半张泛黄的纸笺,上面是兄长诸葛明的笔迹,墨迹洇着陈年的血痕——那是三十年前,上官家围剿诸葛别院时,兄长攥在手心的东西,也是她今夜混进御史台,从尘封的旧档里扒出来的唯一线索。 指尖的纸笺被攥得发皱,诸葛清抬眸,目光掠过街边的灯盏,落在不远处的禁军旗帜上。玄色旗帜上绣着金色的“上官”二字,在灯火里灼眼得很。 她微微蹙眉,正要转身绕开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骤然划破喧嚣。 “让让!禁军巡街,闲杂人等避让!” 骑士的呼喝声里,马蹄踏碎青石板路的脆响,直逼过来。周遭游人惊呼着四散躲开,诸葛清被推搡着踉跄两步,后背撞上一根灯柱,袖中的纸笺险些滑落。她慌忙伸手去捂,抬头时,一匹玄甲骏马已停在面前,马背上的少年身披银鳞软甲,腰悬鎏金佩剑,眉目张扬得像出鞘的利刃。 是上官珩。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,上官家的嫡长子,京畿禁军的副统领,是个顶着纨绔名头,却比谁都狠的角色。 上官珩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诸葛小姐?不在秘策阁里翻那些发霉的旧书,倒有闲情来逛灯市?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目光却落在她紧攥的袖口上,锐利得像要穿透布料。 诸葛清垂眸,掩去眼底的寒意,声音淡得像月下的霜:“上官统领掌着京畿安危,不去守着宫门,倒有功夫管我的闲事?” 话音落,一阵带着风雪气的脚步声猛地插进来。 “上官家的人,离她远点!” 慕容昭的声音,粗砺得像北境的风沙。他一身劲装,肩上还落着未融的雪沫,显然是刚从城外的演武场赶来。少年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边关将士的凛冽...